死海

Yang Lian

死海

这是你的街道  这是你的口音
这是你的肉  剁碎的馅儿
打包一个死海
订制自己的腐臭

一张皮儿明晃晃平铺海面
擀了又擀  欢庆需要一道花边
死蝙蝠  兔子  鹿  裸出小白骨
举报奔跑  举报呼吸

嗅觉  举报分子们飞在空中的集会
肺  举报暗藏血红的数据
电视上一张浮雕的胖脸一字一顿
宣读举报者鱼贯踅入口罩补丁的脸

水蒸气的花边追赶一只刚揭开的笼屉
焦糊味儿的花边顶着纪律的发型
死鱼们随波逐流  不奢望逃到水下
你的世界没有水下

只剩光秃秃的  被剥露的盐
暴晒体内的岩石浪花
每个早晨  四面八方转换脏话的频道
关掉心  那根鱼刺

这是你的荣耀  唾沫湿透的封条
援建一座座空城的花边
一个海陪你变慢  变老  变瞎
什么也没变  此地  活不是例外

是罪恶  而撤不掉的惩罚的宴席
平端一碗荡漾视野的苦咸
你的实名制眼泪  每一滴
高擎祖国的认证

一团爆炸的阳光也在胖脸深处溅开
继续配给不可解封的DNA
包紧  吞咽  骨灰瓮慷慨的亲情
一枚硕大的病毒贴近你耳语